繁浅

垂帘倦眼对朝云,看尽花丛不是君。

【策】牡丹骨—记曦瑶(生贺)

阿瑶生贺,我的渣字对不起大家OTZ

落花时节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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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曲:华添之诗


原唱:初音ミク




策划:落落@落花时节又逢君 


词作:由木@由木_ 


唱见:怡桑@原来是萌桑啊  &逸恬清@逸恬清 


后期:怡桑@原来是萌桑啊 


PV:基斯@寒江江江 


题字:繁浅@繁浅 


美工:安静@璇妹儿_安静 


特别感谢:借月观山@借月观山 




5 sing链接:http://5sing.kugou.com/topic/share/song/#/?songid=17390801&songtype=fc




网易云链接: http://music.163.com/song/1423787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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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祝福百家仙督金光瑶生辰快乐~也祝福曦瑶!


真的很感谢这次参与的伙伴们,其实这首歌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不少时间,正式开始制作时间甚至可以说是5号或者7号,所以制作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熬了不少夜,后期姐姐和PV姐姐一直处于连夜赶稿模式😂,所有成员都挺辛苦的,在这里还要特别感谢一些借月观山小姐姐,连夜给我们剧组推荐素材,表白全体参与人员!大家真的辛苦了~




这也我是策划的第二首生贺曲了,这里放一下去年生贺曲的链接吧:


https://fengjun181.lofter.com/post/1eb40130_12dd9330e




希望明年能够再一次为各位同好带来更好的歌曲作品




再一次表白所有参与人员!




最后




B站微博求关注求撒花!你们的关注和评论就是我的动力,爱你们么么哒!







【AL/杂谈】我眼中的故事

*仅代表个人观点

*仅凭记忆写出,欢迎讨论指正

*胡言乱语警告

 

【我看魔戒里的爱情】

 

我觉得在上世纪40年代、上世纪90年代和现在的我们,思想上的差别是巨大的。而且我们本身对于西方的神话、作者的宗教信仰有隔阂感,没法完全理解(反之亦然)。虽然我们讲述的都是同一个故事,围绕着同一个世界,但是我们所能呈现出来的精神内核是不同的。简单而言,我觉得电影和原著的内核已经有所不同,而同人又会不同于前两者。不是说这不同是不好的,个人认为这是时代变化带来的必然影响,也是文学作品魅力之所以永恒的原因之一——不同时代的人能发掘不同的精神内涵。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魔戒里面我最喜欢的故事是王女和法拉米尔的。他们的相遇不仅浪漫,实际上两人在那时都很消沉。我喜欢他们的感情不仅仅因为法拉米尔的倾慕和尊重那样真诚,更因为我觉得他们在三观和经历上都有足够的共鸣。他们有一样的理想和大局观念,让人坚信是能走到最后的。其他的许多故事,在我看来,虽然很美好,却并不是婚姻,而只是一种对婚姻的理想。即使是露西安与贝伦也是如此,他们的故事很适合用诗歌描绘,但是却没了我个人很看重的“人间烟火”的气息,它那么美,我却觉得它是虚无的。甚至和小伙伴打趣,这不就是个见色起意的故事嘛(被揍)

因为在我看来,婚姻是很琐碎的。我很重视婚姻,所以没有办法否认,在婚姻中必然要碰到许多现实的东西。在魔戒的故事里面,现实因素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方面是因为魔戒是史诗作品,在爱情上下的笔墨就很少,所有人的感情基调都是一开始就决定的;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去接纳这种设定——因为我觉得这很不合理,很不真实,我没法去赞颂我觉得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若我自己都不能坚信它,我的文字又能如何去打动别人?我和母亲一起看魔戒,母亲就说觉得小希望和王女有些暧昧,可是小希望不喜欢王女呀。我就回答,可是暮星已经多了很多戏份了,原著暮星在前面只在林谷出现了一次,之后就是结尾和附录,不加戏份别人都要以为小希望和王女是一对吧。

现实就是如此。没有足够的笔墨去描绘“相爱”,难免让人疑问丛生。即使是不磕CP的我父母,也总觉得这个感情处理有点别扭。

 

此外是因为在我们的故事里有人类。精灵和迈雅的相遇,可以在一瞬之间,光阴百年流转。但是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而且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很琐碎的种族。所以我觉得如果我要写婚姻的故事,我会尽量不规避这些琐碎,因为这才是“人类”。

这反映的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种思想,而不是上世纪40年代的时候所能拥有的。我希望在一些方面尽可能的去还原故事的。那和但是创作中肯定也会带我自己的想法。我想还原的的是原著中给我们所营造出的一种“感觉”。它是一种属于美的感受。感觉到时光流转,看到到不同的生灵在这片土地上演绎他们的故事,触碰那些在中土上流转的四季,聆听他们草木的枯荣回响,更感觉到他们在那个宏大的背景下,渺小的悲欢离合。我想,可能我更想还原的是这一部分的感受。因为在“爱情”上的观念,我和托老真的相差甚远。

 

【关于那些感情联结】

其实我很庆幸AL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在原著中,他们的故事很多留白的空间。所以我个人对于人的审美也是这样的,我说我喜欢有“留白”的长相,别人听了基本就很懵逼2333举例,我觉得大魔王就是有“留白”的美感,有一种神秘、朦胧的美丽。

扯远了,所以对我而言,没有具体的关系界定反而更加轻松。我可以只专注于描写“感情”,而不用去考虑其他的一切,包括性。因为“感情”可以绝对纯粹,但是一旦涉及具体的关系就不然了。虽然说在原作之中AL没有更多的互动,或者更明显的描绘,会让大家觉得非常遗憾,但是电影是在一定程度上补足了这个遗憾。在电影中,演员的呈现和原著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不同。当然,这个不同并不是不好的,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原著的空白。这些不同只是一些微小的差异,比如人物互动之中流露出的感情(这点AL真的明显,我觉得是被VO影响了),而故事的精神内核没有变。这让我专注于“感情”的本身。我知道他们有各自的生活,不会互相打扰。但是当他们相聚的时候,会是无边的欢喜。

所以我猜他们见面的时候,能够流转在他们身边的感情一定是非常温柔的。或许因为距离原因所以两人对对方都会有滤镜(所谓距离产生美),但是这会有若即若离的美感。可是如果我们补足他们在游侠时期的故事,那么这种若即若离又有不一样的意义。因为他们曾以战友的身份亲密无间(其实魔戒远征时期也是亲密无间的,但是如果有游侠时期的话那就是AL专场独处时光了,按原著林谷会议AL的表现和时间线来讲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亲密无间后的克制,所谓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嘛。这种感情是无可替代的,它独一无二。

所以当我在描绘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的时候,我很少就直接用爱情去定义AL之间的感情,我觉得“爱”这个词会更加的合适。爱是私人的,也是宽广的。它是一种广泛的定义,但在AL两人之间却又能够显现出足够而独特的深沉。这是友情,亲情,知己之情的揉杂,他们可以没有肌肤之亲,但是这并不能减轻这份感情的重量,因为这份感情可以比单纯的爱情更美好。

应该说这份感情远不止爱情而已。

It's all love.

 

【关于所谓的“鄙视链”】

其实让我惊讶的是我没想到都2020了,血统鄙视链还是依然存在的……大家好像还是很关注角色“血统”的高贵。

在这里分享一句话吧:高贵不存于血脉,而存于心中。

 

我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也很可能不会是最后一次。我觉得一个人物是否“高贵”要看TA是否有高贵之举,并非看TA血统几何。

一个人物是由他的所作所为而定义的,魔戒远征队中有巫师,有游侠,有摄政王的贵族,有精灵,有矮人,有名不见经传的霍比特人。他们血统参差、风格迥异,但是谁能否认他们的高贵?我一直很喜欢魔戒远征队这一个团体,因为我觉得他们身上有一种“孤勇”的气质。除了初始时候比较懵懂的霍比特人,剩余的人不会不知道这趟旅程有多危险。他们相伴的时间很短,很快就走上了不同的路,但是他们都没有停止步伐。

“昔日英雄今何在?”

就在我们眼前。

难道你会认为他们中的哪一个不是英雄,不值得尊敬吗?他们都是向往自由和光明的子民,他们身上负载着全中土的命运。在这样沉重的付出和陪伴面前,你怎能否认他们的高贵?电影中阿拉贡对四个霍比特人说,你们无须向任何人鞠躬,就是这个意思。在魔戒远征队面前提血统高贵论我真的觉得很可笑,因为在我看来“魔戒远征队成员之一”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个无上荣耀。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即使在中土世界有比较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但是现在的我们呢?醒醒,大清早亡了()所以我写文章的时候会尽力削弱这方面的感觉,我觉得小希望之所以是人皇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配得上这个身份,他没有辜负他的冠冕。人们尊敬他不是因为他的血统,而是他确实带领人类渡过了黑暗的时光。

写到精灵也是,说实话到了魔戒时代精灵的岁月已经结束了,大家都进入了一种佛系的状态,不友好的都变友好了()相依取暖的时候都来了还扯啥血统高贵不高贵呢,大家一起开开心心不好嘛()

毕竟在这个故事的最后,所有角色几乎都求仁得仁。

 

【也许END的TBC】


人们爱的不是颓废,而是颓废后的力量。

在医院在身边,看过太多生离死别,人生无奈。有身患重病的七岁小姑娘,有突发急症去世的老人。

我为我所见所闻者痛苦,我无能为力。

众生皆苦,而路途还是要向前。每人都是一身泥泞,却还看着前方。

我曾因为碌碌无为而痛苦,而此刻我庆幸我的碌碌无为。

对于此刻的灾难,“画地为牢”是最坚实的盾。

我固步自封,服从封锁的安排。此时此刻,我能做的只有那么多。我只是万千尘沙中的一颗,但是我至少做了应当之事。

我们谁都无法占据道德的高地,但我们可以不坠入深渊。

我们可以失望,但是不该绝望。光和影一道,善与恶共存。即使身处煎熬,依然可以去看太阳。

车轮滚滚,从不停留,你可以鄙夷芸芸众生的卑微挣扎,但是你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们的挣扎拉动车轮向前再向前。

请心怀希望,我们能战胜它。

2020.2.7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我现在的状况…

因为板子坏了,所以近期不接板写的急单。

手写+简单扫描+ps抠图倒是可以,只是别太相信我的技术OTZ

以上

父母都要上一线工作了。

坐标浙江,重灾区啊。

说别的太虚了,希望大家此岁平安。

【历史体】《玄正年历史人物浅论》(9)(完)

*我流历史体

*OOC私设众多慎入

*胡言乱语预警

*主曦瑶

*不甜的一篇文,3000fo感谢

*特别鸣谢@Summer~X 


 

【章九·因果】

金子轩和江厌离顺顺利利地成了亲,魏无羡倒也如愿以偿地把温家人安顿好了。江澄虽然不大痛快,但是顾着往日的恩义,又看没有惹出什么大事,便也随他去了。只是中途那个蓝二公子始终跟在魏无羡身边,看得江澄满身鸡皮疙瘩,恨不得上去把人给分开。安顿完温家人的那日,里面有个叫温苑的小萝卜头,死活扒着魏无羡不肯松手。魏无羡把他抱起来逗他:“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温苑回答:“羡哥哥好看!”

魏无羡哈哈大笑,指指江澄问:“那这位江宗主呢?”

温苑大着胆子看了江澄一眼,江澄生得俊美凌厉,他又惯常是个没耐性的,皱着眉头的样子很是有些吓人,温苑便缩回魏无羡怀里,嗫嚅道:“江叔叔也……挺好看的。”

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江叔叔!哈哈哈哈哈江澄看到没有,整天板着个脸老得快啊!”

他着几句话把江澄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化出紫电来抽他一鞭子,最终还是哼了一声不与他计较。

魏无羡却还没逗够,又指了指这几日充当他“坐骑”的蓝忘机问:“那这个公子呢?”

蓝忘机长身玉立,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浑身一种冰雪态度,五官清俊,眸若琉璃。看魏无羡这般喜欢温苑,便随手掏出个玉佩递与他逗温苑。温苑便嚷着要他抱,魏无羡拗不过,看蓝忘机没有拒绝之意,便把温苑交予他。温苑手里抱着玉佩,抬眼看蓝忘机,脆生生道:“谢谢漂亮哥哥!”

魏无羡老大不乐意:“怎么偏他就是漂亮哥哥?你这小鬼倒是会看人,换个称呼!”

温苑懵懵懂懂地冥思苦想了一会,小声问:“那……爹爹?”

蓝忘机抖了抖。

魏无羡大喜,忙追问道:“是不是我年轻些?”

不妨温苑却怯生生回答:“娘亲。”

魏无羡:?????

江澄一失手,一掌把手边的树拦腰轰折了。

 

后来温家众人求魏无羡,只盼给温苑留个好去处,蓝忘机便传信给蓝曦臣。蓝曦臣感叹果然缘分犹在,便答应他将温苑收入门下。另一边又给了魏无羡一封传书,道魏公子修了鬼道,只怕于身体不好,忘机一直担心,云深不知处藏书众多,盼着替他找到解决之法。温情姑娘长于医术,魏公子若不愿别人医治,大可请温姑娘一起来查阅医书。忘机不善言辞,许是让魏公子误会。如若不妨,可常来云深不知处坐坐,忘机清冷,只有魏公子一个好友,还请多加关照云云。魏无羡读了这封信才醍醐灌顶,暗道这小古板竟是这样心思,怪道最近同他形影不离,一步都不愿意走开。泽芜君这信说得恳切,他又自觉欠了金光瑶人情,自然是答应下来。此后他既然答应,和蓝忘机交游更密切起来,蓝曦臣只含笑不语。

那年金光瑶虽回了金麟台,一边和秦愫断了往来,一边却是韬光养晦,对金光善淡了下去。凡是金光善见不得人的那些勾当,金光瑶十件里面只挑一件,倒是跟下面人混得熟络。金子勋倒要抢功,却被一个鬼道修士失手杀了,金光善连骂废物,只得回头去找金光瑶。而金光善逼得一紧,蓝曦臣立马把人带走,和聂明玦直说阿瑶不愿做孽而被刁难,他不得已接口推脱才能叫金光瑶脱身片刻。聂明玦被这么一闹,心中对金光善更是不快,几次把金光善气到砸杯摔碗的。反倒是江厌离记着金光瑶当初给她和金子轩定亲筹备的贺礼,看他和自己两个弟弟关系都不差,对他多有关照。本年金凌出生,魏无羡给小侄子取字,说什么蓝家人是人中君子,兰花是花中君子,阿凌就叫如兰吧。江澄听了这话对他频频侧目,魏无羡犹自不觉,手舞足蹈地跟江厌离比划蓝忘机是如何如何。他听从蓝曦臣建议,在温情的帮助下休养,蓝忘机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清心音都弹给他听,他近日心性平复不少,更多显出少年时期的影子来。可江澄看他,只觉得魏无羡恨不得在脸上写上“蓝湛特别好”这几个大字,只觉得浑身膈应。

 

金凌一岁时金光善遭到了亭山何氏的刺杀,他意欲大权独揽的举动引起诸多不满,早被许多世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在流连温柔乡时被人追赶了出来,衣衫不整地狼狈逃窜。金子轩这几年听闻了许多父亲的腌臜事,这日与母亲争吵,一怒之下携剑出来要找金光善对峙,便碰到了自己父亲被追杀的事。他心中虽然有气,但是毕竟是自己父亲,还想尽力一救,对方却是整队死士,训练有素,出手狠绝。他们虽不欲取金子轩性命,下手却招招制他行动。金子轩飞身去挡飞向金光善的利箭,那箭却在半空中一分为二,金子轩截断了一枝,一枝却直接穿过他的丹田,将金光善半边脸划出好长一道血痕。

却不想这利箭上涂了一位名曰“黯然”的毒药,不会取人性命,只会让人一时散去功力。可若与“销魂”同用,那便是见血封喉,无可转圜。那金光善正从销魂窟中出来,喝的美酒中早被下了“销魂”,当场便一命呜呼了。金家众人终于找到金子轩时,他已重伤昏迷。后来金氏延请名医,连温情都易容前来诊治过了,都道艰难。本来这毒药并不凶险,怎知偏偏贯穿了丹田,金丹受损也就罢了,难的是,虽然修为仍在,可是却是没法再用了,一用就会牵扯旧伤,万一金丹崩裂,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金子轩为此大受打击,一病病了三月。江厌离一边照顾幼子,一边安慰丈夫,却也被她咬牙坚持下来了。江澄来看她时心疼不已,连声问阿姐值得吗?

江厌离立在院中,一席金星雪浪袍,上面纹着九瓣莲的花样,腰间银铃穗子随风而动。她微微笑道:“值得呀。我喜欢子轩,又不是喜欢他的修为。再难,也会好的。”

江澄道:“可是这样一来,金氏宗主的位置……”

江厌离道:“我喜欢的是金子轩,不是金宗主。他是不是宗主,我都喜欢他。”

她看江澄欲言又止,心中知道这个弟弟是不开窍的,又见魏无羡如今三句话不离蓝忘机,心中早已明白,便提点道:“阿澄,你若是遇到喜欢的人,你便知道,喜欢就是喜欢,即便对方不完美。你若是事事苛求,难不成还要娶个天仙?真的要是碰到心上人,别说身份地位,修为高低,有时连对方是男是女都顾不上了。”

江澄:“?!阿姐,你是不是在说魏无羡和蓝忘机?!!”

他这边急匆匆赶回莲花坞,揪住魏无羡就是一顿狠摇:“你是不是喜欢上蓝忘机了?!我告诉你,你可是江家人,别到时候被迷得七荤八素,恨不得嫁去云深不知处才甘心!”

魏无羡:!!

魏无羡:“卧槽,江澄,我好像是喜欢上蓝忘机了……”

江澄:?!妈的!

 

蓝曦臣接到金氏的消息,知道金光瑶正在忙乱他不便打扰,心中还惦记着薛洋一事,当即决定动身前去。却看蓝忘机接到了云梦来的传书,也不知看到什么了,连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的规矩都忘了,抓着剑就往外冲,急吼吼地走了。蓝曦臣去找薛洋的时候,那边金子轩见了金光瑶,说希望他继任宗主的位置。

金光瑶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宗主的位置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他沉默半晌,对金子轩说:“子轩兄长,我知道你选我是不得已的。但是既然这样,嫂嫂也在,做个见证。我金光瑶若是继任金氏宗主,便立阿凌为少宗主,奉兄长为长老,我终生不娶,亦不会留下子嗣,只求能安顿金家,日后能把金家交到阿凌手上。”

他郑重起誓道:“我母亲在上,我若违反此誓言,定当……”

金子轩忙喝止他:“好了,我相信你。只有一件,泽芜君待你不薄,你也要晓得。此外,父亲那些……那些事,你都给料理了,我才放心。”

江厌离抱着金凌站在一边,温声道:“小叔,此后也要蒙你照应了。”

金光瑶忙道:“嫂嫂这是哪里的话,应当的。兄长只管休养,我有许多事不懂,若来请教兄长,兄长不要嫌弃。”

金子轩不是傻的,听他这么说心中到底熨帖,便应允了。金光瑶继任后果然履行诺言,除了不娶无出的誓言之外,将兰陵城中产业慢慢交予金子轩打理。金子轩对于这些倒是颇为上手,一门心思扑到产业中去,倒也很有成色。

 

本年,蓝曦臣将薛洋收作外门弟子,因为他性格喜怒不定又无人关照,云深不知处规矩森严,若是再加以拘束反倒不好,便将他交予温情照应,好休养心性。此外将常慈安一案的始末告知了聂明玦,聂明玦怎能容忍这样欺凌之事,当即上门问罪,最后将常慈安交予薛洋发落,这才作罢。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金光瑶才同蓝曦臣一起去看薛洋。

薛洋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对金光瑶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哟,敛芳尊终于想起老朋友啦?不容易不容易,看蓝曦臣看多了,才发觉你实在是不高啊。”

金光瑶:……?

金光瑶努力维持住微笑:“看在你是二哥弟子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薛洋一脚踩在凳子上,漫不经心地剔指甲:“什么二哥,那是你二哥?那是你情哥哥还差不多吧!”

蓝曦臣正好进屋,听到这一句也不恼,向金光瑶道:“阿洋喜甜食,今日看来是吃多了糖,怎么说话这般甜。”

薛洋大怒,正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嘴巴根本张不开,只能吚吚呜呜的,那厢蓝曦臣还云淡风轻地对金光瑶道:“他见你似乎挺开心的,故人重逢是喜事。阿瑶既是他的伯乐,又比他年长,我正想着,要阿瑶给他取个字呢。”

薛洋愤怒地踢翻了凳子,蓝曦臣眼角溜过去瞟他一眼,把凳子扶起来,轻声问:“阿洋还想不想得到魏公子指点啊?”又若有所思道,“魏公子近日似乎研究出一种傀儡符,我在想,若是用这个符,能不能让你抄上几遍家规。”

薛洋敢怒……不能言,只能耷拉这站在那里,暂且算是认怂。

金光瑶笑道:“这字要有个好寄寓,二哥收他为徒,也是个机缘。我看不如叫‘成美’,君子成人之美,如何?”

蓝曦臣连赞不错,薛洋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外头温情却喊他去干活,他只能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出去差点还在门框上绊了一跤。

 

看他出去,蓝曦臣这才拉着金光瑶的手同他坐下,笑道:“我是你二哥?”

金光瑶歪头,调侃道:“你是我情哥哥。”

蓝曦臣从善如流:“诶。”

金光瑶笑道:“你看看,都是薛洋这混小子,把二哥都带的有了市井气。”

蓝曦臣问:“不喜欢了?”

金光瑶眼珠一转,笑眯眯道:“我喜欢蓝先生。”

蓝曦臣二话不说把人拖起来,向温情一行告辞,说回去了。金光瑶装作不觉的样子问,二哥是要做什么?

蓝曦臣答,做你先生!

 

【完】

 


【历史体】《玄正年历史人物浅论》(7~8)

*我流历史体

*OOC私设众多慎入

*胡言乱语预警

*主曦瑶

*不甜的一篇文,3000fo感谢

*特别鸣谢@Summer~X 

 

【章七·如故】

江芸仔细看了看素纸,道:“蓝先生,有许多同学在问,传言里面说,在观音庙泽芜君对敛芳尊大义灭亲,是不是真的?”

 

蓝曦臣怔住了。

 

蓝随也是怔住,片刻之后才回答:“我知道这个传闻,也是流传最广、一开始最为人乐道的一个。只是从后续证据看,我个人认为这个传言并不属实。”

江芸紧接着道:“他们说想请老师讲讲您的推论。”

蓝随为难道:“我的?可是这个……我怕给大家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不太好。”

下面一个学生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蓝先生不妨说给我们听听,至于是非公论,我们自然会自己去考察。”

众人纷纷应是,蓝随沉吟许久,才勉强答应了:“我可以当给你们讲个故事,听听即可,但是到底如何,我们还有待更多的证据。首先,这个传言始终只是传言,不是吗?我们细数所有观音庙的当事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确认过这个事情,只有泽芜君后来长期闭关。这个传言传播范围之广,让人不得不推敲其中的信息。我列了几个时间点,第一,泽芜君闭关是在观音庙后;第二,泽芜君最后一次出关是度化观音庙,度化观音庙的时候是那年冬至,泽芜君是在第二年开春去世的。泽芜君人生的前三十几年做了许多事,即使不浓墨重彩,也足够钻研许久;但是泽芜君的最后十二年,除了闭关之外,对外的所有大事无不是围绕着瞭望台维护,蓝家藏书庞杂,但是终泽芜君一辈,并未有任何诋毁敛芳尊的言论。泽芜君是一代丹青圣手,他的绘画笔意温柔而气度悠远,对于之后的绘画流派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可是这样一个人物,唯一传世的画作是赠予敛芳尊的四景图,他闭关之后似乎鲜有记录传世。只是《流霜集》中数度写到泽芜君后来的景况,总说是犹带病容,萧疏沉默,弟子几不忍见。这和上回提到,泽芜君也许是因为心病过世的证据是可以互相佐证的。可见敛芳尊过世之后,泽芜君始终郁郁寡欢,绝没有‘大义灭亲’之后的意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证据,是沅芷君记载的,泽芜君的朔月在观音庙一事之后就自动封剑了。可是,蓝氏历代的名剑都供奉在云深不知处的素渊堂,堂中供有含光君的避尘,上一把是青蘅君的朝露,下一把是清桓君的飒沓,朔月却不知所踪。名剑封剑的例子不多,要么是主人过世,要么……是主人的心境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名剑有灵,所以才会自动封剑。所以,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这个传言不属实。不过,我个人有一些猜测,泽芜君可能不仅仅是目睹了敛芳尊的去世,乃至于留下了毕生的心结。这仅仅是我的个人看法,只能给大家作为一些参考而已。”

蓝随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满堂沉默苦笑了一下,道:“最后,我们来给泽芜君和敛芳尊收个尾吧。其实应当这么说,虽然泽芜君和敛芳尊都过世甚早,但是他们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不论是清桓君、沅芷君,或者是云渚尊,都受到这两位长辈深刻的影响。清桓君继任宗主之后,继承了泽芜君的遗志,大力维护瞭望台的使用,同云渚尊一起,拼力安定了四方的动荡局势,这才使整个仙门百家没有崩溃于旦夕之间。清桓君早年性情飞扬,颇为肖似夷陵老祖,但是继任宗主之后虽能言善辩,却也进退有度。三毒圣手曾说,清桓君有两位故人风度。云渚尊稳定金麟台局势之后,不过几年时间便平息了对敛芳尊的流言蜚语,若是敛芳尊真是沽名钓誉的小人,想必也不会得到如此维护。云渚尊对于历史最大的贡献便是他的修史观念,他恩怨分明的价值观念使他主持的史书编纂都颇为公正,而被后世所推崇。云渚尊在杂记中写过,敛芳尊和泽芜君私交甚笃,时常秉烛长夜,夜猎同行,于公于私,都是人生难得一见的挚友知己。敛芳尊曾对云渚尊说,倾盖如故莫过于此。泽芜君也曾经说过,遇到敛芳尊乃毕生幸事。可见,泽芜敛芳两位的一生是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互相成就的,他们在政治上的契合使天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而如此诚笃的私交也成为了史书上的佳话。”

 

从那个泽芜君是否大义灭亲的问题开始,蓝曦臣便一瞬不瞬地盯着泉水,如同雕塑一般凝固在那里,金光瑶先是心内怅然,后来听了那一席话反而怔住了,心中有万千想法也无从倾吐,只是呆呆看着蓝曦臣。却不妨这一眼看见蓝曦臣的袖口,他一席雪白衣衫,丰神俊朗如同谪仙,此时那衫角已经沾了半幅暗暗血色,还在不断扩散开来!再看蓝曦臣的面色,早已灰败得褪尽血色,眼神都要涣散了。

金光瑶一下魂飞魄散,顾不得许多,扑上前去扯开蓝曦臣的衣袖,但见他整只手紧紧攥住,刺破了手心,鲜血淋漓顺着指缝流淌,而蓝曦臣仿若未觉。金光瑶又惊又怒,喝到:“蓝曦臣!”

蓝曦臣眼睛轻轻颤了颤,抬眸看向金光瑶。

月色潋滟,漠北十方风雪,江南三月繁花,皆比不上此时泽芜君的眼神。

那眸中唯有金光瑶的身影。

他抬起淌血的手轻轻抚过金光瑶的脸颊,泪水倏然滑落。蓝曦臣颤声道:“阿瑶……”

金光瑶答:“泽芜君?”

蓝曦臣的手缓缓缩回来,金光瑶一把捉住,低叹道:“二哥。”他顿了顿,道,“先包扎伤口要紧。”

蓝曦臣却说:“没有你要紧。”

金光瑶道:“二哥又说什么傻话。”

蓝曦臣道:“阿瑶,你不信我,无妨。可是阿瑶七窍玲珑心,怎会不知我?”

 

金光瑶沉默。

他自然懂蓝曦臣的。

蓝曦臣是一个看淡生死的人,出逃云深的时候金光瑶救了他,蓝曦臣在教金光瑶剑法的时候便说过。

“孟公子,剑法有许多窍门,我蓝氏的剑法秉性温和沉静,用于自保是最恰当的。但是若要杀敌,也可以动若雷霆,震慑千里。”

孟瑶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菩萨低眉,金刚怒目,皆是佛法万象。”

蓝曦臣点头:“但是在战场上,修为剑法虽重要,更重要的是不畏惧。”

孟瑶收势看他:“什么是不畏惧?”

蓝曦臣顺手挽了个剑花,道:“生亦何欢,死又何惧?若不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如何能够绝处逢生。”他定定看着手中长剑,拂过朔月雪亮的剑锋,“生者有行尸走肉,死者有万古长青。然而我心中有惧。”

孟瑶道:“公子出逃是明智之举,为何要自贬呢?”

蓝曦臣摇头:“并非我自贬,我知。只是……职责在身,生死,何能由我?孟公子,我不敢死啊。”

孟瑶当时看着他,见这气度非凡的公子嘴里说着怕死,目光却冷定淡泊,只是凝在那窄窄剑锋上,映出一片默然景象。

 

蓝曦臣这人温和知礼,却是难测肺腑的性格。金光瑶也是和他熟识之后才知道蓝曦臣的秉性,他有胸怀天下的悲悯,但是也有“天地不仁”的觉悟。他并无什么往来好友,即使是同辈中人,面对他时也不自觉地端出些恭敬态度。金光瑶还打趣过他,说围猎场上坠花纷纷,泽芜君香尘踏雪,难道这万紫千红,也看不上一眼么?蓝曦臣却道,非命定中人,不忍耽误她人年华。他说这话时手上按着朔月,金光瑶不自觉地看他的手,这手肌骨分明,可堪无瑕之赞誉,能画丹青,能挽强弓,能舞长剑。他年闺房之中,是否也会有画眉深浅入时无的趣意?金光瑶便道,那二哥遇到命定之人,定能得偿所愿。

没成想蓝曦臣却摇摇头,认真道,命定无常,若有心之所向,他也不愿强求。只愿护得心上人自在安稳,他即使不能长相厮守,也算是圆满。

金光瑶一怔,追问道,二哥这话从何说来,还有人不愿喜欢二哥么?

蓝曦臣笑道,秦愫姑娘不是还说非君不嫁?

金光瑶忙岔开话题,道,那二哥难道宁愿孤独终老?

蓝曦臣淡然道,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人。若是来年,我心上人走在我前头,那不过残躯痴心而已。但人生固苦,想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是残躯苦心!闭关十二年的蓝曦臣,可不就是一副残躯,一片痴心么?

为了蓝家,他不敢死,也不敢任性。他是泽芜君,是蓝宗主,是青蘅君的长子,是含光君的长兄。他要太上忘情,要云淡风轻,好在他秉性温文内敛,也不觉不妥。唯有见了金光瑶,才知春风吹彻,涣然冰释。从此泽芜君有了痴心。

这一痴,就要耗尽他的余生方能善罢甘休。

他要替金光瑶守瞭望台,他要帮金光瑶扶持金家,他要将和聂家的世交情意一笔勾倒。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金光瑶怎会不知蓝曦臣的言外之意?

 

他只能道:“二哥啊二哥,可我是个薄情之人。”

蓝曦臣却对他笑:“阿瑶啊……你觉得我不懂什么?你觉得我不能忍什么?我最不能接受的,只不过是你的隐瞒和欺骗。阿瑶……我从不觉得你会辜负我。”

金光瑶垂下眼去,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二哥,我又能给你什么?我可不敢说我的真心便如何贵重。”

蓝曦臣道:“于我而言,是世上珍宝。”

蓝曦臣道:“阿瑶,此次回去,可愿意同我回姑苏暂住?旁观者清,如今你身在泥潭之内,我如何能不担心?你可以想明白,之后你选择什么路,我不拦你。阿瑶,只是千万……不该赔上你自己。大哥也好,你父亲也罢。不愿忍,不如抽身而已。”

 

泉水晃动,上面的影像慢慢隐匿下去。倏忽从地下窜出咕嘟咕嘟的一串泡泡,搅乱了月影。

波光之间,映出一对仿若神仙眷侣的身影。

 

【章八·沉吟】

晚春的云深不知处微风欲熏,玉兰枝头落尽了花瓣,冒出一茬一茬的鲜嫩绿色。衣袂拂过处如云雾缥缈,蓝曦臣落座,向对面人含笑道:“阿瑶。”

金光瑶撇去茶上浮沫,应声:“二哥。”他抬头看一眼蓝曦臣,笑道,“忘机是去找魏公子了?”

蓝曦臣道:“阿瑶锦囊妙计,此时怎么问起我来了?”

 

从漠北回来之后,蓝曦臣直接上了金麟台,向金光善道自己族内有藏书编纂,希望金光瑶前去帮助,子轩兄的贺礼已经齐备,还请金宗主莫怪。

金光善虽然觉得没有金光瑶在侧事务不便,但是蓝曦臣亲自来请人,又将金子轩定亲的贺礼都备好了,也拉不下脸去推辞,只得应下。

蓝曦臣和金光瑶在漠北窥得天机,在那泉水边守了一夜。此日红日初起时再看那崖壁,只见苔痕湿滑,并无字迹,而泉水青碧,与寻常所见并无二致。二人虽有感慨,也知机缘已尽,回到云深不知处便开始梳理起后世脉络。

 

“我记下了几件大事,听那人叙述,第一个发生的应该是穷奇道事件,再是血洗不夜天,再是第一次围剿乱葬岗,魏公子在这次事件中过世。”金光瑶点了点写在纸上的字迹,“再之后十数年似乎没什么大事发生,但是我在此期间杀了大哥和金光善,成为金家家主。”

“以及成为建造瞭望台的仙督。”蓝曦臣道,话锋一转,“这里,血洗不夜天之后忘机闭关,如果族谱上记载是罚了三十三道戒鞭,那忘机所为之事必然与魏公子有关。魏公子在后世的称号是夷陵老祖,我记得那名蓝氏子弟曾说他出走江氏,看来是此后长居于夷陵。而有一个号为‘沅芷君’的小辈是承教于蓝氏的温氏遗孤,和魏公子关系似乎不错。关于这条线索,阿瑶可有想法?”

“魏公子和江宗主情意笃重,除非是江姑娘出了意外,不然恐怕不会决裂。可是江姑娘过世是在血洗不夜天中,那么此处大约是假意决裂。”金光瑶把温字重点圈出来,“我看问题应该出在温氏残部身上。温氏有一旁支,其族人温情曾经在夷陵行医,这一族人数稀少,多为幼弱,我曾见过。因为战时他们也未做过什么大事,俘虏之后便羁押了,由金氏带走的多数充作劳工。我若所记不错,那劳工所在似乎便是在穷奇道,另于歧山有一羁押之地,金家掌管俘虏的是金子勋。”

蓝曦臣颔首:“魏公子后来转修鬼道,也许是在温氏血洗莲花坞之后受了重伤,如果当时温情姑娘是在夷陵行医,当时魏公子和江宗主也许是蒙其相助。”他仔细想了想道,“温情姑娘我也记得,还记得她有一个弟弟,叫做温宁。当年在岐山箭会的时候,我曾见过这位温公子,看起来温和腼腆,魏公子还在那时替他说过话。”

“那就是了。”金光瑶道,“二哥也知道,金家的子弟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这金子勋性情张扬跋扈,由他掌管温氏俘虏,难说会不会做出什么张狂行径。如果魏公子和温情一族有故交的话,如若听到求助,恐怕不会置之不理。”

蓝曦臣点了点江字:“莲花坞当初被灭门,江氏和温氏从此结下不共戴天之恨,而百家也正是对于温氏最偏激怨恨之时。江宗主即使有心维护,只怕也是护不住罢。而即使江宗主受过温情帮助,但是若要他抉择,自然是要保魏公子的。魏公子若不想连累江家,恐怕就要假意叛出江家,才可以两全。”

金光瑶笑道:“二哥此话差矣,想要两全还不容易?我有锦囊妙计,就要看二哥遣不遣传信的青鸟了。”

蓝曦臣会意:“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不久金麟台将有花宴,不过我看忘机真是度日如年。”

金光瑶修书两封,一封与江澄,一封与魏无羡。恐怕日久生变,蓝曦臣便用蓝氏家主所用的信封封好盖上印鉴,找了蓝忘机,同他说有要事要告知江宗主,敛芳尊另有私事想同魏公子商议,因为事发隐秘,所以请蓝忘机前去,务必亲手将信送达。

蓝曦臣处理好那边的事再折返时,金光瑶已经点好了新茶,一边垂眸沉思。蓝曦臣知他心内还别有打算,便问:“所以阿瑶是想如何处理温氏残部?”

金光瑶缓缓摩挲茶盏回答:“我将温氏所在告知了魏公子,金子勋为人如何亦写在上头,告诉他若果真如此,切莫冲动,江氏是他本家,只要好生商议,自有解决之法。另一封给江宗主的信,写明了如何安顿温氏诸人的方法。江姑娘和子轩兄长要定亲,借着这个由头和金光善说,江姑娘心软,怕听闻了这些风言风语不好,江家有旧怨,想将这些温氏残部要来处理,谎称杀了扔到乱葬岗便是。一些老弱病残而已,找个小村镇安顿下来,改头换面,不是难事。只是我同江宗主说,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他倒也不必主动去管,只要魏公子开口,请他顺水推舟便是。”

蓝曦臣赞许道:“不错,魏公子接道信只怕即刻就要动身,忘机临行前我嘱咐过他,万事小心,莫要争执。魏公子如今身体心性都不比以前,不要让他再轻动鬼道。魏公子若要去穷奇道,忘机看着,也好放心。”

金光瑶道:“不错,只是这个沅芷君,若是温氏残部,按年纪推算这还不过是个孩子,听来日后有大作为的,却不知二哥如何计较?”

蓝曦臣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若是我们推断不错,这孩子多半是忘机带回来的。若是有缘,忘机想收他做弟子,我自然不会拒绝。”他说完垂了垂眼睛,低声向金光瑶问道,“阿瑶……对于仙督一事……”

金光瑶僵了僵,扯出一个笑来:“二哥,我说我不想,那是假的。”他轻声道,“你说怕我骗你,我不骗你就是了。可惜这真话不那么好听。”

蓝曦臣伸手覆住他的手,摇头道:“无妨,若是阿瑶做仙督,我是放心的。我不放心的是你父亲。不过……大哥竭力反对,想必金宗主无法如愿。子轩兄虽然正直,却并非大位良才,金宗主树敌日久,天有不测风云。若是哪一天子轩兄继任,只怕也还有多要求助阿瑶的地方。阿瑶不好说的,我替你说也就罢了。瞭望台之事,二哥定会帮你。”

金光瑶反手拢住蓝曦臣的手指,无意识地辗转把玩:“只是这样,似乎更多波折……我不知道怀桑居然是这样的性格,要我再深交,可是不能够了。”

蓝曦臣道:“怀桑曾在姑苏求学数年,虽说是少年心性……只是有时候行事,确实是不顾后果情分的。当年和魏公子同窗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闹出多少事端来。不愿深交,倒也罢了。”蓝曦臣看着金光瑶的眼睛认真道,“阿瑶,我想你平安长命,更有你施展抱负的时候。而不愿你心血穷尽,却落得一个早逝的下场。你若是如何,你要我怎么办呢?”

金光瑶嗔他:“二哥!又说这样的话。云深不知处不可语人是非,不可妄语伤人,蓝宗主一犯就犯了两条,真是好大能耐。”

蓝曦臣淡淡笑道:“我不欲语人是非,是非未必会弃我而去。我并非想伤你的心,只是事实罢了。阿瑶不愿意听,我不说便是。”

金光瑶突然想起另一人,忙凝神道:“二哥,你可还记得他们曾经提到一个叫‘薛洋’的鬼道修士?”

蓝曦臣想了想:“记得,他们提到义城的时候提到过此人,似乎是一个极为凶险的人物。”

金光瑶道:“这个人我倒是知道。金光善对于魏公子的阴虎符很是垂涎,鬼道之力量也实在骇人听闻。魏公子鬼道大成,许多人也效仿他行事,金光善明里暗里在打听这些人的消息,这个薛洋是我在夔州认识的,只有十余岁。为人乖张古怪,只是在鬼道上确实颇有天赋。要说他能不能干出什么灭门屠城的事,还真没准。他待在金家终归不好,不知二哥有无解决之道?”

蓝曦臣笑道:“这个不难,我正想收个外门弟子,不会太拘束,也能名正言顺传他些平顺功法。别的不谈,有魏公子在,不怕鱼儿不咬勾。”

 

春风不识字,却吹散袅袅细语,穿廊而去。

TBC

【历史体】《玄正年历史人物浅论》(5~6)

*我流历史体

*OOC私设众多慎入

*胡言乱语预警

*主曦瑶

*不甜的一篇文,3000fo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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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相对】

“泽芜君一直看着我做什么?”金光瑶弯起一个微笑,“都说了泽芜君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怕不是被吓到了。”

蓝曦臣侧头看着他,一双眼眸在月色下光辉流转,神色却是说不出的黯淡萧索。一开始听到大哥和阿瑶最终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不是不震惊的,之后听到金光善给子女们造成的悲剧种种,更是如遭雷劈。秦愫近日和金光瑶走得近这事他也知道,也听闻秦愫说过非君不嫁云云的话,却不想那老师话外之意,秦愫居然是金光瑶的异母妹妹。金光瑶听得前面种种皆是面不改色,闻得这一句霎时白了脸,当即扭头一边,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蓝曦臣想伸手帮他顺一顺气息,却被金光瑶一挣拂开了。过一会金光瑶转过头来时面色已经极力镇定,但是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蓝曦臣担忧不已,只能频频看他,却听得被金光瑶误会了。

他垂眸摇首,叹道:“阿瑶……原来你便是这样想我的。”他看着泛着光晕的水面,眉眼分明,却比月色还要更寥落,语气轻微几乎不可闻,“宁愿泥足深陷,也不愿多向我说一句么……”

 

金光瑶好笑道:“说什么,你想我对你说什么?我想杀了大哥?金光善对我毫无感情?泽芜君,我该是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蓝曦臣道:“为何?难道我会把这话去告诉别人?还是你觉得我会大义灭亲?!”

金光瑶嗤笑一声:“怎么,你不会吗?”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回答道:“阿瑶,我一直都相信你。不管是你当初救我的时候,还是你卧底传信的时候。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有不得已的苦衷!阿瑶啊阿瑶,而你难道连与我倾诉苦衷都不愿意吗?”

金光瑶挑眉:“泽芜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想为我开脱吗?”

蓝曦臣道:“是。”

这下轮到金光瑶讶异了,反问的话语堵在他的喉咙里,却怎么也问不出来了。他只能怔怔看着蓝曦臣,满脸茫然。

蓝曦臣凝视着他:“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说罢又苦笑一声,“罢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相信我么?”

金光瑶哽住,只能匆匆摇头:“……我……”他低声道,“可是还能怎么样呢?我若是跟你说,我对大哥忍无可忍,你会怎么样呢,要我忍下去么?”

泉水中月影皎皎,蓝曦臣垂眸看着倒影:“是。”

“可我忍不下去了,又如何呢?”

蓝曦臣问道:“那难道就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吗?!”蓝曦臣豁然起身,声音都抖了起来,“不论是大哥也好,金宗主也罢!我理解你恨他们!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你自己都搭了进去,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那值得吗?”

金光瑶也起身,不管不顾地回道:“如果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当然值得!”金光瑶昂首道,眼中露出寒芒般的冷光,“难道因为我的出身,我就活该低贱、活该被辱骂吗?!大哥口口声声说什么众人都是一样的话,呸!他对我非打即骂的时候,可想过我是他的结义兄弟?!他纵然对怀桑严厉,难道也会刀剑相加吗?这便是大哥眼中的一样?这便是大哥眼中的公义?!二哥啊二哥,大哥何曾如此对待过你,你谈何感同身受!我便是这么告诉你,你能怎样!我父亲从来对我不公,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都指望我去替他完成,却何曾考虑过我的处境!你听到了,又能怎样?”

蓝曦臣道:“那我宁愿你留在云深不知处!早知你认祖归宗却是落入这样两相矛盾的境地,我宁愿你留在云深不知处!可是……”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蓝曦臣忽然顿住,眼中似有一簇火光熄灭了。他颓然掩口,摇首沉默下去。

 

可是我知道,你不愿。

他知道金光瑶是举世无匹的美玉,是九天上的明星,是杨柳春风,是八月潮头。敛芳尊合该是胸怀天下的济世者,怎会拘囿于云深不知处一隅?认祖归宗何其艰难险阻,他既能咬紧牙关走到这一步,怎会愿意此时退步抽身?所谓你死我活的争斗,可他蓝曦臣竟无法在这局中护住金光瑶。什么“泽芜”,实在是荒谬!

蓝曦臣重新坐下,一双手却在袖中无声无息地攥紧了。

金光瑶神色明灭半晌,终于撤开两步,在另一头慢慢落座。

 

那泉水中光影摇曳,熄灭了一瞬,场景却起了细微的变化。

 

【章六·飘摇】

“上节课我们简单地谈了谈泽芜君和敛芳尊,那么,今天我们就从泽芜君和敛芳尊的结局讲起吧。”蓝随拂过水鉴,上面缓缓显示出一个名字:

聂怀桑。

 

“第一节课我们曾提到过,聂怀桑在位期间,正是清河聂氏衰亡的开始。他去世的时候,正好是整个玄正时代的尾声,可谓和温若寒的一生遥相呼应。聂家因为修习功法的缺陷,在聂怀桑去世后不过两代便彻底衰微了。”蓝随道,“自从射日之征后,仙门世家的势力重新布局,形成了我们后来常说的四大家族,即姑苏蓝氏,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便是四大家族之一。聂氏的第二十二任家主是三尊之一的赤锋尊,其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便是聂怀桑。聂怀桑,无字,无号,兵器不详。聂怀桑一生,既无过人修为,也无盛世功绩,只因为两件大事而留名于史书。第一件,是主导夷陵老祖献舍重生,这件事情已有公论。第二件,是我在第一节课中提到过的,观音庙事件。”

“在历史上,敛芳尊为何会身死观音庙,一直以来都是个谜团。前些年有人提出,认为夷陵老祖献舍重生的时间点和敛芳尊身死的时间极为接近,故此认为这两件事有所关联。而从近几年研究看来,确实有所关联,而在这两件大事中扮演关键角色的,便是聂怀桑。学界现在普遍认为,聂怀桑设计使夷陵老祖借住莫玄羽身体重生,并以此步步为营,致使敛芳尊最终在观音庙去世。”蓝随一拂袖,水鉴上便显现出观音庙遗址的图像,“观音庙事件一直是玄正年间最大的悬案,众说纷纭,几百年一直处在争论的中心,直到近几年学者们的看法才趋向于统一。其中很多谜团的解开得益于近几年最新发现的成果,即在乱葬岗旧址中发现的沅芷君手稿,和在绽园遗迹中发现的,由云渚尊整理的藏书和通信录。这两处文物的发现,正好与清桓君传世的《流霜集》、以及秣陵出土的《苏氏遗稿全录》中所记载的事件能够互相佐证。”

“清桓君的《流霜集》记载了清桓君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夜猎轶事,清桓君在自序中写道,‘流年偷换,世事难复;所谓鲜衣怒马,今日见之,已然尽逝矣。空里流霜不觉飞,可怜旧日不知年光贵,且自以为记。’此书并非是清桓君作为一宗之主的记录,而是为追忆少年时光所写,其中涉及了很多玄正年间的风土人情,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比较可信的史料。初稿仅存一半,剩下的是从各地刊印的书稿中校正整理而出的,最通行的版本是一百年前金誉敏所勘校的誉敏本《流霜集》,其中就有提到这一庄悬案。”

“《流霜集》中提到了莫家庄鬼手事件,以及后面的义城事件等,最终点明一开始所发现的鬼手便是赤锋尊的尸骨。但是观音庙事件清桓君并未直接参与,只是写了此事存疑。值得关注的是,《流霜集》的原稿里,这处有两条批注,笔迹不同,而根据对比,这两条批注分别是云渚尊和沅芷君留下的。第一条是云渚尊写的,‘何疑有之,隔墙所听,细语间隙而已!’第二条是沅芷君的笔迹,写的是‘度化已毕,见此终不能平也’。在场的有没有谁知道,度化观音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下面蓝徽举手回答:“是泽芜君去世的前一年。”

蓝随点头:“那么这个度化,度化的是什么?”

蓝徽回答:“是……是敛芳尊的亡魂?”

蓝随示意蓝徽坐下,然后道:“对,也不对。度化的不仅仅是敛芳尊的亡魂,还有赤锋尊。”

满堂哗然。

 

蓝随示意众人安静,等讨论平息后才接着道:“这里,云渚尊的这句话似乎很没有道理,但是,隔墙所听,细语间隙,实际上都是在指一个字。”

蓝徽蓦然明悟,恍然道:“是聂(聶)字!”

蓝随颔首:“正是,所以,与前文相关事件相照应,最大的嫌疑,便是聂怀桑。发现的沅芷君手稿中,有许多度化的手法。要知道沅芷君虽然曾经是歧山温氏的旁支,但是自幼承教于蓝氏,若论问灵度化,蓝氏是独占鳌头的,沅芷君也颇得真传。可是这手稿上却显示,在度化观音庙之前,沅芷君在乱葬岗闭关了半年之久,夷陵老祖也时常前来指点,研究的是如何度化完全尸变的凶尸恶煞。联系《流霜集》,这个凶尸恶煞,理当是赤锋尊的尸首。”

“《苏氏遗稿》中有提到,苏氏宗主苏涉曾经奉命外出勘察各地,临行前嘱咐再三,说是有要事要办,极为凶险。又曾在鬼手事件中数度与含光君、夷陵老祖遭遇,从时间和苏涉的地位来看,将尸变的赤锋尊尸首镇压到各地的任务,应该是由苏涉执行的。赤锋尊第一次起尸,许是去寻仇,可是寻仇后分明已经被镇压,又为何突然有鬼手作祟?要找到鬼手并利用怨气,有一个先决条件是,要对聂氏功法的缺陷十分清楚。而云渚尊给沅芷君的信件中曾经提到一个‘聂家吃人堡’遭遇,提到了对于聂怀桑的怀疑。其中有一行字被涂掉了,但是能看到里面写到了这几个字——‘观音庙之祸’。这是聂怀桑参与了观音庙事件的最直接的佐证。”

江芸提醒道:“蓝先生,素纸上很多同学都在问,夷陵老祖献舍一事为何能笃定是聂怀桑所为?”

蓝随道:“在聂怀桑去世后,夷陵老祖曾起尸问灵而得到的答案,只是没有记录。一直到沅芷君的乱葬岗手稿被发现,二度勘察莫家庄之后,发现了一块蓝氏所立的石碑残片。被称为‘玄正献舍训诫碑’,用以警戒后人献舍之术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这块石碑尚未拼凑完毕,不过在舒明学府的水鉴中,可以看到这块石碑的部分拓片。”

“另外的佐证就是泽芜君闭关后,蓝氏对于聂氏的态度迅速疏远,夷陵老祖也对聂氏数度流露出离心之意,而和这几个人物有所牵扯的聂家人,只能是聂怀桑。聂怀桑似乎在观音庙之前散播了一些谣言,敛芳尊本就因为出身和瞭望台触犯世家利益,由此遭到攻讦,最后决定远渡,远渡之前,来到了位于云萍的这个观音庙。与这个事件平行进行的还有第二次围剿乱葬岗,但是此事谜团重重,似乎是敛芳尊主要发起,可是发起的原因却很矛盾——他是要完全除去仙门百家吗?还是要除去一直对鬼手事件追查到底的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可是如果结果达成,敛芳尊为何要远渡?而且此行为实在是难以解释,无论是哪个目的,都不会给敛芳尊带来足够的利益。许多研究者认为,问题出在那块阴虎符身上。但是阴虎符在度化观音庙中被夷陵老祖、含光君、泽芜君、沅芷君合力毁去了,所以第二次乱葬岗围剿的事情便难以再追查。敛芳尊死后,第二批瞭望台的工程一度被荒废,聂氏一时风头无两,但是因为金蓝两家都撤去对聂氏的支持,所以这个风头无两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泽芜君几次出关都是为了第二批瞭望台的建设,最后一次出关是度化观音庙,但是几次露面都对聂氏避而不见,金氏则直接宣布交恶。聂怀桑的理由或许是为兄报仇,所以只能利用昔日同门。但是在利用夷陵老祖之时,赔上了莫家庄的所有人命,差点危及云渚尊的性命,当时仙门年轻一辈在义城受薛洋所困,也几度险象环生。最终敛芳尊身死,第二批瞭望台的计划几乎全盘崩毁,无外乎后来金蓝都与聂家交恶。虽然赤锋尊确是敛芳尊所杀,但是,敛芳尊和泽芜君在十余年中都对聂家不遗余力地支持,最终却是一个身死观音庙,一个闭关十二年。虽然我们不知道在观音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后果是十分惨烈的,秣陵苏氏折损十之七八,敛芳尊身死,金麟台动荡。如若不是泽芜君数度震慑,只怕第一批瞭望台都会被废弃。又值地动荒年,邪祟丛生,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仙门修士的人数锐减。”

TBC


【历史体】《玄正年历史人物浅论》(3~4)

*我流历史体

*OOC私设众多慎入

*胡言乱语预警

*主曦瑶

*不甜的一篇文,3000fo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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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枝节】

“不过,虽然泽芜君在世仅四十九年,但是他对于玄正时期历史的发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蓝随道,“说起玄正时期,现在大家最先会想起的是什么?敛芳尊的瞭望台,夷陵老祖的鬼道,还是温若寒的高深修为?”

下面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回答道:“……还有含光君蓝忘机和夷陵老祖魏无羡的感情史。”

整个课堂安静了一秒钟,随即哄堂大笑。

 

正看着泉水的蓝曦臣:?

听到了不得大事的金光瑶:?!

 

蓝随也笑起来,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才道:“八卦是所有人的天性是吗?”

江芸笑道:“既然大家都提起来了,蓝先生,不给大家讲讲吗?”

蓝随看了看时间,道:“那既然大家想听,我们就当讲个故事吧。如果有人想写这方面的考论也不是不行,但是必须严格遵照考论的要求,引用史实证据进行考证,写成野史小说的话,本门课程的期末评定就只有末等了。你们想听哪个方面?”

江芸道:“素纸上有很多,我看看……‘蓝先生,含光君和夷陵老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姑苏听学的时候吗?’‘含光君所创作的玄曲是忘羡的定情曲吗’……”

蓝随扶额,但是对着这一屋子期待的眼神,已经说出口的话也不好收回,只得答道:“第一个问题,不是,准确的时间不可考,但是一定是在夷陵老祖献舍重生之后。我们都知道,夷陵老祖第一世身死乱葬岗的时候只有二十二岁,其遗留下来的佩剑随便被金家收藏,而三毒圣手带走了鬼笛陈情。如果他们二人在听学的时候就已经心意相通,不至于含光君没有一件物品纪念。而根据泽芜君的回忆手札,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在射日之征期间似乎有所误会,几次起了严重冲突,乃至于当时驻守河间的聂氏也有听闻。夷陵老祖出走江氏之后常驻在乱葬岗,直到血洗不夜天事件的发生。而这次事件也是有记载中的,夷陵老祖第一世和含光君一起出现的最后一次。直到十数年之后,大约时间应该在观音庙时间的前后,根据清桓君的夜猎笔记来看,从这个时间段开始含光君和夷陵老祖才常常相伴,金如兰和蓝思追的通信录里面也对此有所提及。第二个问题,是的,根据夷陵老祖本人的记录,这首曲子第一次出现是在‘屠戮玄武’事件中,而且并非是为了杀敌而作。我们现在还能看到曲子的残谱,乐修的同学应该会很熟悉,这是一首抒情曲。用感性点的说法……那个时候他们两人可能已经,情愫暗生了。”

江芸瞥了眼水鉴,道:“还有一个问题,刚刚蓝先生说血洗不夜天是忘羡第一世的最后一次同场,可是又是为了什么,之后导致含光君闭关三年?是被罚了戒鞭吗?”

蓝随道:“我所说的是能够考证到的大事件,血洗不夜天是能够多方佐证的。至于刚刚那含光君是否被罚的问题我可以回答,含光君是被罚了戒鞭导致伤重难行,才闭关三年。但是是否与夷陵老祖有关,这很难说,因为没有记载能够佐证这一件事。血洗不夜天后夷陵老祖和含光君的去向在任何一本史书上都没有记录,如果想问的是在这段时间中他们二人是否见面,那我无法回答。能够作为佐证的只有两点,第一是关于含光君被罚戒鞭的理由,是‘忤逆尊长,行事不端,伤于长者,其为掌罚者,知法而犯,罪加一等。其本人既无异议,宗主首肯,则以三十三鞭警戒之。’前因后果一概无法找到。第二是金氏纪年里面的一条记录,显示在血洗不夜天之后,敛芳尊曾在外奔波旬月,但是奔波的理由没有记载,只能看出这一时期金麟台上的记录有明显的空缺。曾经有人提出,敛芳尊在外奔波是否与在穷奇道事件中故去的兄长金子轩、在不夜天事件中去世的兄嫂江厌离有关,但是这个推论是不成立的。金子轩夫妇亡故后,身后一应事端都是由金母以及三毒圣手主手操办的,敛芳尊与二人交集不多,身份也比较尴尬,应当不会是因为这些事情而在外奔波的。我个人推测这个理由应该和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在血洗不夜天之后的下落有关,但是相关的证据都被人为抹去了。所以,在更多的史实证据被发现前,一切推测只能是推测。言之有理即可,只是不能妄下定论。我们能下的结论是含光君等了夷陵老祖数十年,最终得成眷属,同穴而葬,不可谓不情深。”

 

他们那头自顾自地讲课,这边的蓝曦臣金光瑶已经被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蓝曦臣是最了解自己弟弟的,蓝忘机对于魏无羡格外不同他自然是知道的,却是未曾想到情根深重已入骨髓。三十三道戒鞭是怎样的惩戒蓝曦臣怎会不晓?能让蓝忘机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的,除了因为魏无羡不作他想。两人虽终成眷属,但是中间怎又生了这么多艰难曲折?今日日后种种被他知晓,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金光瑶皱眉看着泉水,里头说魏无羡身死那年二十二岁,在他过世之前金子轩和江厌离都已然去世,那算算时间,竟已可称得上迫在眉睫。反复被提及的血洗不夜天又是何故?金子轩命陨穷奇道又是怎样前因后果?金子轩早逝,虽然看起来金氏继承要落到他头上,可是金光善夫妇怎会甘休,只怕又多了许多是非。

而蓝随的课还在继续。

 

【章四·溯源】

蓝随接着道:“既然说了,便提一提含光君与夷陵老祖的历史地位。应当说,他们二人在历史上的评价是比较有争议的。含光君的一生奉行逢乱必出,但是在夷陵老祖重生之后,从此不在蓝家掌罚,其中细节我们下次再讲。夷陵老祖则是曾经因为鬼道心性大损,在失控之时伤及无辜性命,献舍之后在蓝氏中的位置也始终比较微妙——因为他虽然是含光君的道侣,但是不夜天里许多蓝氏子弟也折了性命,他们的后人在十数年后在蓝家正是可担大任的年纪,为此,蓝氏内部始终对其态度难以捉摸。他们二人曾经铲奸除恶,夷陵老祖的许多研究也使后人受益,但是也警戒了后人,术法鬼道虽然强大,但是如若无法掌控力量,不要轻易尝试。不然不仅损害自身,失控更有可能危害天下,薛洋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不过这些事情不算是最重要的,最引起学界争议的事情是另一件事——就是我们所说的观音庙事件。”

听到这里,蓝曦臣整个人都绷紧了——血洗不夜天,观音庙事件,环环相扣,皆是不祥之语。他既忧虑自己幼弟前程,亦为他身边的人而揪心不已。

 

“回归正题,我们讲泽芜君,讲泽芜君,自然会提到敛芳尊,大家别急啊。”蓝随想了想,继续道,“刚刚说过,泽芜君其人对于玄正时期的历史影响巨大,但是他本人在历史上并非一个浓墨重彩的角色。他在玄正时期的作用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支持者,他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你会发现在大事件中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玄正年间英才辈出,同辈人之中大多都在射日之征后得号,以显示其功勋或志向。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泽芜君得号并非是在射日之征,而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便已经有了‘泽芜’的美名。”

“泽芜君十九岁那年云深不知处被烧,他携书出逃,也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还是孟瑶的敛芳尊。二人日后的深厚情谊便是在这个时期结下的。后来射日之征,因为姑苏地理位置靠后的缘故,蓝氏选择了驰援百家的方法,泽芜君一贯温和示人,在射日之征中却展露峥嵘,驰援前线,被视作保命王牌,救人无数,再加上含光君也在前线征战,蓝氏的声望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紧接着,发生了一件能够改变战局的事情——”蓝随道,“我想大家对于这件历史事件多少还是有所耳闻的,敛芳尊卧底岐山,将温氏的密报暗中传送给了泽芜君。对于密报的来源泽芜君始终守口如瓶,却也将密报的作用发挥到了最大。在射日之征彻底结束之前,三尊结义,可以这样说,这是之后金蓝百年联盟的起始。”

这时下面一人举手问道:“蓝先生,既然是三尊结义,那么为什么是金蓝联盟呢?没有聂家吗?”

蓝随颔首道:“这个问题很好,其实也很好回答。第一,清河聂氏修习的刀法孕育刀灵,所以历任家主都不长命,修为越高,去世越早。赤锋尊在当时修为已经算得上十分顶尖,按整体数据推算,已然命不久矣。第二,赤锋尊性格十分暴烈,过刚易折。虽然他与泽芜君少年时便相识,但是在治事理念上的差异太大,而当时的聂怀桑还是个闲散人,由此看来与聂氏的联盟注定不会长久的。第三,敛芳尊和赤锋尊早有龃龉,只是因为顾及往日伯乐之恩和救命之义才勉强维持,赤锋尊不能接受敛芳尊的处事手段,而以敛芳尊的处事风格而言,对赤锋尊也不可能一忍再忍,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从赤锋尊因薛洋一事屡次诘难敛芳尊开始,到金麟台事件为止,敛芳尊忍无可忍之下以乱魄抄扰乱赤锋尊心神,致使赤锋尊身亡,金聂之间的联盟关系全面破裂。而敛芳尊和泽芜君之间的政治理念、处世观念虽然有所不同,但是能够很好的兼容。两个人在玄正年间扮演的是不同的角色,但是始终是互相扶持的,玄正仙督治世,泽芜君在其中始终对敛芳尊鼎力相助,为当时的太平年代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可以说,泽芜君和敛芳尊不仅仅是私交甚笃的患难故友,也是志同道合的盟友伙伴。同患难者难共富贵,但是泽芜君和敛芳尊却做到了。”

另一个学生问:“蓝先生,敛芳尊最后问鼎仙督,但是此前有聂明玦一案,还有金光善一案,乱魄抄是乐谱,泽芜君又是否有参与其间呢?如果参与的话,是否对于泽芜君的定性要有改变?”

蓝随愣了愣,那学生忙补充道:“不是针对老师,只是有所疑问。”

蓝随笑着摇头:“无妨。虽然史书惯常是要为尊者讳,为先人讳,但是既然是学府授课,讳饰之说只得押后考虑。是这样的,我们上面提到,学界一直认为泽芜君扮演的是类似于旁观者的角色,除了因为泽芜君的记录贯穿了几乎整个玄正时代之外,还有另外的原因。就好像刚才这个同学的问题,你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迄今而止,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泽芜君有直接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根据观音庙事件的记载来看,更多的学者认为泽芜君是不知情的。因为我是蓝氏门生,说话难免一家之言,你若是有其他疑问,自然可以再去看看其他的学界考论。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的猜测只能是猜测,在没有确切证实之前,泽芜君的历史定性不会被改变。”

蓝随说道这里,顿了片刻,才接着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是不是想问,关于一个人的品行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历史评价?这个问题嘛,也不能一概而论。我们来举三个例子,第一个,温若寒。温若寒为人是残暴不仁的,他在位时期温氏之中可以称得上严刑酷法,甚至以酷刑取乐。但是我们不能否认的是,温若寒的扩张行为使几个地区之间的风俗能够互通,促使百家之间联合起来,为后来百家推举仙督的举措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虽然温若寒整体而言是一个暴行者,但是亦有一定的贡献。第二个,金光善。金光善能够留名史书则完全是因为恶行,他在射日之征期间的角色类似于墙头草,而他被披露出来的四个子女都无一善终,许多悲剧都是他直接造成的。比如敛芳尊和秦愫的乱伦悲剧,比如莫玄羽卷入夺位之争等等。因为其人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功绩,而只有负面影响的范围极广,自然就留不下什么好的名声。第三个就是敛芳尊金光瑶。敛芳尊曾经卧底岐山,自然不可能是全身而退的。但是相较之下,敛芳尊任仙督之后,推行改革、休养生息,更有破除偏见,一力主持第一批瞭望台的建造工程,造福了万千百姓,其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是有人认为敛芳尊在品德上是有过错的,所以对他的功绩产生了质疑。所谓这个过错的争议最大来源于‘弑父’。应该说,即使是在现在,这样的事情听起来也是很骇人听闻的,所以在当初,敛芳尊的名声因此遭人肆意污蔑。但是我们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敛芳尊是一个政治家,在斗争的过程中不可能不使用任何手段。在敛芳尊当时被虎视眈眈的情况下,金光善是他的政敌,而这些斗争从来都是必有一方流血。金光善的死彻底清扫了敛芳尊的前路,加快了仙督治世的进程。所以这所谓的‘错’,在我们学习的过程中往往是不会太过计较的。在座许多同学都是散修,自然知道瞭望台作用。试想,我要是评价敛芳尊,说他是弑父杀兄的忤逆之徒,是钻营名利、沽名钓誉的小人,那么只怕我要被赶出课堂,再也不配做这个老师。”

TBC

【历史体】《玄正年历史人物浅论》(1~2)

*我流历史体

*OOC私设众多慎入

*胡言乱语预警

*主曦瑶

*不甜的一篇文,3000fo感谢

*特别鸣谢@Summer~X 


【章一·后世】

 

姑苏,舒明学府。

《玄正历史人物浅论》开课的第一日,惠风和畅,座无虚席。少年子弟们互相议论谈天、难掩兴奋之情。

 

这舒明学府自建成以来已有四百余年历史,主校区位于传承悠久的姑苏蓝氏地界之内,各家族皆抽调了不少族内资源赠予学府以作教学之用,故此舒明学府是无数修士乃至于平民学子所向往的求学之地,能于此学习者,总要经历严苛考核。即使蓝氏家规严厉,亦是挡不住无数子弟慕学之心。

大约三百年之前,时任姑苏蓝氏的家主、舒明学府的校长宣布将于门下开设平民亦可修习的课程,一时之间犹如往油锅中更添一盆沸水,百姓纷纷感激称颂,而世家则惶惶然也。此一事曾一度引起世家动荡,然而因为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的鼎力支持,加之百姓呼声等等,终是将这事办了下去。为了防止学府内部另生事端,故此在夷陵又新设一学府分所,由云梦江氏负责迎往,让非玄门子弟在此修习。

玄门术法之所以“玄”,正是因为其修习艰难,根骨天生。许多人即使知道修习法门,终其一生亦无法踏入玄门半步;而世家之所以为世家,则是因其各有秘法相传,方能使一族之内子弟泽福;即使如此,许多世家子弟亦无修习天赋,只能堪堪使上几剑把戏,最终泯然众人而已。

然而七百多年以前,夷陵老祖曾对蓝氏子弟们说过,世上万事,并非只有一路可走。要驱鬼怪,保平安,自有符咒可选,风水可看,建筑排布亦能帮人避去侵扰,而凡此种种,即使普通百姓亦可学习。时蓝氏沅芷君铭记此言留下手札,故此后人以此为本,建立了可供平民修习的课程。可学符咒,可种灵草,可与医修同学,亦可锻造名剑等,不一而足。后来世道逐渐太平,因学府子弟不断增多,故此蓝氏提议将压制怨气、通信钻研等几门教学迁至夷陵,从此修士百姓混杂与同,共处一学之内,而可相安无事。

百年之前,舒明学府一位平民子弟研制出传话用具“飞星”,取“飞星传恨”之意,人在千里之外,亦可话语相通,一时之间人皆称赞。紧随其后,一名金氏子弟研制出“水鉴”,与飞星同用则既可闻其声,亦可见其形,更是使众人生活衍生无数变化出来。舒明学府将其用于教学之中,更是使其发展迅速,于是又有了可供水鉴沟通的“素纸”,可连接多面水鉴的“纤云”等。

 

这年开春,在新一年学业开始之前,舒明学府便在官方的水鉴上发布一则选修课程的消息,将开放课程《玄正历史人物浅论》,由姑苏蓝氏的外门弟子蓝随主讲、云梦江氏嫡系江芸助教。容纳百人可至实地听学,水鉴上则有五百人之名额选报,可用素纸在水鉴上提问,老师亦将与众人沟通。

这则消息发布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所有名额便已然全部爆满,没能选上者纷纷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若问为何,自然能说出些门道来。

  1. 这蓝随虽然不长于修炼,却是个在学业上颇有建树的青年才俊。而蓝氏连门生都不收形容不整者,蓝随自然也是面容清秀,谈吐温文,颇受学生欢迎。

  2. 自玄正之后,动荡不断,仙门修士的人数一度锐减十之八九,八百年时光弹指即逝,直到近五十年,仙门之中,家族和散修人数相加,才恢复到接近玄正年间的水平。如今的瞭望台乃玄正年间兴建,所修习的功法亦是彼时所流传,只是玄正之后动荡许久,导致许多历史变得飘忽不定,被传得玄而又玄,许多人心中对其有向往濡慕之心,忽闻学府开课,自然是争相报名了。

 

这日终于挨到开课时辰,门外廊上所悬银铃响过三声,屋内众人便安静了下来。一位年轻的白衣男子走入屋中,额上戴着一道纯白的抹额,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紫袍、手拈紫电的姑娘,自然便是此堂课的主讲蓝随,以及助教江芸。

蓝随往悬挂在墙上的水鉴上一拂,上头便显现出课程名称来。他向众人微微一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本堂课的主讲蓝随,这是我们的助教江芸老师。这次课是首次实行这么大范围的选修课程,主要内容是关于玄正年间的一些人物通考,附带一些历史事件的考论。不必太过严肃,课上有所问题可以互相探讨,举手提问。江老师将负责水鉴上转播课程的操作,在水鉴上听课的同学可用素纸提问,江老师整理后我会回答大家的疑问。江老师也会负责我们课上的一些实物展示——但是谨记,只可远观,毕竟这些展示的实物许多是不容触碰的。”

江芸挑起半边眉毛,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带了紫电的原因。”

蓝随笑笑:“我们的课程不紧张,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考核,但是课程结束之后我需要在场的一百位同学上交一篇考论文章,只要与课程内容有关即可,我将批改交还,记入考核之中。水鉴上听课的同学不必写文章,本门课程不计入你们的考核之内。但如若有问题想与我探讨,我将我的水鉴联系方式留在这里,你们可以通过这个与我课后讨论。好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我们就开始了?”

蓝随环视一圈,看并无异议,便拂过水鉴,上面显示出十个名字。

“这十个人物,便是我们此次课程的主体。围绕这十个人物,我们将梳理玄正历史的脉络。因为玄正时期的制度所导致,这十个人物都是世家子弟。不过,也会有许多相关联的事件和其他人物,将会在这里与大家一起讨论。”

“歧山温氏一人,为第二十四任家主,温若寒。佩剑、字号皆不详。修为高深莫测可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所在时代被称为‘温王盛世’,曾经几乎一统整个修仙世家。后被敛芳尊刺杀。其人代表歧山温氏的鼎盛时期,也造成了温氏的衰亡。”说道这里,蓝随顿了顿,“现在温氏并无后人,便由我介绍。剩下几个世家的……让我看看,请你们本家子弟来给大家介绍介绍吧。”他点了一位戴着云纹抹额的少女,道,“蓝徽,你来说蓝氏。”

叫蓝徽的少女站起来,看着水鉴上的名字,回忆了一下,慢慢道:“姑苏蓝氏四人。”

“其一是蓝氏双璧之一,姑苏蓝氏第二十代家主,三尊之一的泽芜君蓝曦臣。蓝曦臣单名一个涣字,字曦臣。佩剑朔月,法器白玉洞箫裂冰。主要事迹有…二十岁继任宗主,射日之征名将,三尊结义,助敛芳尊建一千二百余座瞭望台,亦是力主瞭望台不可废的主要人员。然未及五十即过世,终生未娶。

其二便是蓝氏双璧的另一璧,含光君蓝忘机。蓝忘机,名蓝湛,字忘机。佩剑避尘,法器为忘机琴。十七岁同夷陵老祖共屠玄武,射日之征名将,素有逢乱必出之名。后同夷陵老祖共破义城,杀薛洋。在第二次乱葬岗围剿中同夷陵老祖一起救下仙门百家。

其三,是姑苏蓝氏第二十一代家主,年少时被称为小双璧之一的清桓君,蓝景仪。清桓君名蓝显,字景仪,佩剑飒沓,法器玉笛不随,为泽芜君堂侄及弟子。主要事迹为重修瞭望台,韬光养晦,促成四大家族和解,为后世保存了大量实力。

其四,是年少时和清桓君共称小双璧的沅芷君,蓝思追。蓝思追单名一个愿字,本名温苑,佩剑秋声,法器为无名琴。为含光君养子及弟子。继承含光君风骨,逢乱必出,度化观音庙,对金蓝两家和解有重要促进作用。”

 

蓝随赞许地点点头,道:“不错,挺详细的。”

蓝徽哽了哽道:“……那是因为我们这不是,从小背到现在么。”

 

一个穿着金星雪浪袍的少年急急举手,蓝随便示意蓝徽坐下,笑道:“看来这位小公子要毛遂自荐了。”

 

少年一边拉正自己的金星雪浪袍,一边站直道:“我们金氏自然要同蓝氏一起讲的。”遂道,“兰陵金氏两人。”

“其一为第十九代家主,敛芳尊金光瑶。亦是仙门第一位,玄正年间唯一一位仙督。金光瑶,本名孟瑶,无字。佩剑为软剑恨生。主要事迹有襄助蓝氏,卧底岐山,刺杀温若寒,三尊结义,推行仙督令。其在仙督位八年,亦是玄正年间唯一治世,终年仅三十五。

其二是敛芳尊之后的金家家主,敛芳尊的侄子,金凌金如兰。金如兰,名金凌,号云渚尊,佩剑岁华。父为敛芳尊长兄金子轩,母为云梦江氏江厌离。主要事迹有重振金氏,为敛芳尊平反,助蓝景仪重修瞭望台。对后世各族修史观念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一位江氏少年举手,蓝徽示意后起身接着道:“云梦江氏两人,其一是第十七代家主,三毒圣手江晚吟。江澄,字晚吟。佩剑三毒,法器为紫电。十七岁重建莲花坞,射日之征名将。后帮助金蓝两家重修瞭望台。是金如兰的舅舅。

其二是夷陵老祖魏无羡。魏婴,字无羡。佩剑随便,有一鬼笛陈情。是江晚吟的师兄,鬼道术法的集大成者,开创符咒、法器众多,炼出鬼将军温宁,堪称将鬼道上升为流派的第一人。射日之征名将,献舍重生后破局于义城,第二次乱葬岗围剿中救下仙门百家。”

 

蓝徽颔首赞许,叫他坐下。缓缓道:“最后一人,清河聂氏,聂怀桑。清河聂氏的第二十三任家主。他一生并无太大的功绩,唯一可留于史书的是因为其布局引导夷陵老祖重生,设计使敛芳尊身死观音庙两件大事。其人在位时间是清河聂氏衰败的开始,和温若寒的一生有异曲同工之处。”

十位人物简略介绍已毕,课堂开始进入正轨。

 

【章二·望外】

金光瑶和蓝曦臣外出查访归来的时候,在漠北发现了一眼清泉。泉边的石壁上苍苔斑驳,荒草垂藤,上面隐隐约约有刻过字的痕迹。蓝曦臣细看许久,才艰难分辨出几字:“……什么……天机……?下面似乎还有一首题词,只是难以分辨,不知是何人所留。”

金光瑶点亮一张火符,奇道:“二哥,且看这泉水,是不是似乎有些奇异之处?”

蓝曦臣道:“不错,寻常的潭水无外乎青碧颜色,但是这眼泉水深有数尺,却全然无杂色,直可见底,更听不到泉眼汩汩之音。若非我们刚刚看到这石壁上波光潋滟,还不能发现此处有一眼泉水。”

 

他二人此行前往漠北,正是为了勘察瞭望台选址一事。自百凤山围猎后,金子轩和江厌离互通心意,眼看着定亲在即,金夫人心情大好,顾不上来为难金光瑶。而金光善和聂明玦起了龃龉,蓝曦臣看金光瑶夹在其中实在是难以抵挡,又想起金光瑶曾和他说过有想兴建瞭望台一事,便寻了个由头,让金光瑶暂时得以脱身。金光瑶只向金光善道,去给金子轩找定亲的大礼,好歹得了空闲,便暂时离了金麟台。他自诩也见过不少风土人情,只是与蓝曦臣二人皆未见过漠北风光,因为能得闲的日子不多,便一拍即合,直奔漠北而来了。

这日乘夜行路时二人路过野岭之间,见月色晴好,偶然得兴,便相携徒步往山中访月,却忽然在这山壁中寻到一眼泉水。

这泉水生得奇异,二人便忍不住驻足赏看,只见得一轮皎洁的月辉倒映在水中,随着波光微微晃动,金光瑶指着月影向蓝曦臣笑道:“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当如是矣。忘机不在,二哥和这月色相伴,也可称双璧了。”

蓝曦臣道:“瑶者美玉,我还要说阿瑶和这月色,才是双璧呢。”

两人说笑间,蓝曦臣忽闻异响,一把将金光瑶拦到身后,皱眉道:“泉中似乎有声音。”

金光瑶探头看了一眼,讶然道:“二哥,你看泉水中,可有影像?”

蓝曦臣凝神看那泉水,见月色俨然处,慢慢浮现出影像来,上面的人影一席白衣,额上戴着一条一指宽的纯白抹额。

但听他说道:“正如刚刚所说的,泽芜君在去世之时还不到五十岁,以修仙之人的自然命数来看,泽芜君算得上是早逝。”

金光瑶瞬时觉得眼前一黑,失声道:“二哥?!”

蓝曦臣讶然,凝眉道:“这难道是后世之事?”

金光瑶却只是盯着他,手紧紧攥着蓝曦臣的衣袖,将蓝曦臣那身整洁的衣袍揉成一团。蓝曦臣忙安慰地轻拍金光瑶的手,道:“生死有命,更何况,我现在才二十余岁,即使这影像果然是后世之言,既然被你我遇见,便是机缘。如若是因为人祸,自然可以规避。”蓝曦臣见金光瑶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明亮澄净,眼尾漫着些微的红色,心中怜叹,浑不在意刚刚听到了自己早逝的言语,只好言安慰,金光瑶这才撤开手,转过头去犹自平复情绪。

听得那影像里另一人问:“蓝先生,泽芜君去世的原因,历史上可有记载吗?”

被称为蓝先生的年轻人回答:“我翻阅了蓝氏族谱,我们能知道的是,自敛芳尊身死观音庙之后,泽芜君便闭关不出,那年泽芜君三十七岁,此后十二年的记载含糊不清,虽然能知道泽芜君在之后维持瞭望台运转一事上依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对于泽芜君因何而死的说法十分模糊。记载中说泽芜君‘殚精竭虑,油尽灯枯’,也只此而已。”

这下蓝曦臣身形一晃,敛芳尊身死观音庙那年泽芜君三十七岁,那阿瑶过世之时尚且不满三十五岁?他只觉心神震动,回首抓住金光瑶的肩膀,又惊又怕哑声道:“阿瑶……”

金光瑶忙拉着蓝曦臣一道坐下,道:“二哥,如你所言,你我遇见这泉水是你我机缘,机缘既在,且让我们着眼此刻,先莫要担忧后世。”

那人继续道:“不过我查阅了家中的医修札记,几乎没有见到为泽芜君诊治的记录。同时期的家族中大小病患保存完整,唯独没有泽芜君的。”

有人问道:“那是否是外来的医修主治的?”

那蓝先生摇首道:“不会,如果是外来的名医,必然在族中大事名录上记明,延请名医何方人士、几时诊治、酬劳几何、见效如何,不会是一片空白。而且在泽芜君所在的那个年代,一宗之主的医治很少会假手外面的散修,总是宗族之内有专门设置的药堂。不过我翻到了同时期的一条医书批注,根据字迹对比,可以确认是含光君的手笔。批注写的是‘心病难医’。仅仅是我个人的推测——泽芜君的过世可能于此有关。不然无法解释为何一位修为深厚的修士会在未遭大病或者人祸的情况下天不假年。”

金光瑶喃喃道:“心病难医……”

蓝家人能有什么心病?不外乎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金光瑶只觉得自己忽然被抛上云端,一半又如临深渊,他心中有隐秘的猜想蠢蠢欲动,可是对于自己早逝的不可置信和对于蓝曦臣结局的哀恸占了上风。

他看着那泉水,微微垂下眼睛,小心收拢起晦暗难测的神色。

TBC